“袖珍人”的肝脏危机:身高长了,肝却硬了?祸根竟在脑子里!
时间:2026-07-28 21:06:05 热度:37.1℃ 作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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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男,27岁,未婚,2025年2月15日入院。
主诉
双下肢水肿5年,发热、腹痛1天。
现病史
患者于5年前反复出现双下肢水肿,伴皮疹(红斑、丘疹、结痂),瘙痒明显,曾在当地诊所按“湿疹”外用药治疗,无效。
1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最高37.9℃),伴上腹部持续性钝痛,乏力、纳差,无咳嗽咳痰,无尿频尿急。于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急诊查全腹部CT提示:肝硬化可能、脾大、门脉高压,遂收入院。
既往史
2014年(16岁):身高仅1.5m,无喉结、阴毛,睾丸小,男性体征缺如。
于南昌儿科医院诊断生长激素缺乏,后在上海瑞金医院长期使用生长激素(赛增) 皮下注射,每日一次;同时口服醋酸可的松(早1片,下午0.5片)。
2016年:身高长至1.7m后停药,但男性体征仍不明显。
曾自行肌注绒促性素(HCG),至2018年来深圳务工后未再规律用药。
个人史
无烟酒嗜好。
家族史
否认家族遗传病等病史,父亲身高1.7m,体重75kg,母亲1.58m,体重60kg。
入院查体
神清,贫血貌,未见喉结、阴毛,双小腿皮肤可见多发皮疹,色素沉着,未见肝掌、蜘蛛痣,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腹部平坦,上腹压痛,无反跳痛。墨菲征(-),麦氏点无压痛,双肾区无叩痛。双下肢中度水肿。

辅助检查
入院前(2025年2月14日 急诊)
血常规:白细胞 5.73×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 75.5%,血红蛋白测定 105g/L,血小板计数 71×109/L,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全血) 15.60mg/L;
肾功四项:肌酐测定 49.9μmol/L;
肝功:非结合胆红素 19.9μmol/L,总蛋白 85g/L,白蛋白 47.9g/L,球蛋白 37g/L,天冬氨酸转氨酶 65U/L,rGT 41U/L;
胰腺二项、尿常规、电解质四项、凝血功能未见明显异常;
全腹部CT平扫检查结果:1. 肝脏外缘欠光整,呈波浪状改变,考虑肝硬化可能,请结合实验室检查,建议MRI平扫+增强检查;2. 脾大,门脉高压;3. 肠系膜动脉周围散在渗出性病变。
入院后早期检查(2025年2月15日)
炎症三项:降钙素原 0.18ng/ml↑(0.00-0.10),白介素6 12.80pg/mL↑(0.00-7.00),血清淀粉样蛋白测定 87.1mg/L↑(0.00-10.00);
血氨、心肌酶、D-二聚体、肝酶八项、尿常规、粪常规+隐血、HIV/梅毒、AFP、CEA、CA199:均未见明显异常或待回报。
感染及免疫病因筛查(2025年2月20日)
血常规+超敏CRP(静脉血)(急):白细胞计数 3.12×109/L↓(3.50-9.50),血红蛋白测定 103g/L↓(130-175),血小板计数 84×109/L↓(125-350),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全血)4.63mg/L(0.0-8.0);
病毒性肝炎筛查:乙肝五项定量:乙型肝炎病毒核心抗体 4.040IU/mL↑;乙肝DNA定量未见异常;肝炎病毒四项(甲、丙、丁、戊)均阴性;
其他病原体及免疫学检查:EB病毒四项、巨细胞病毒IgM抗体均正常;自身免疫肝病六项、抗核抗体测定阴性;免疫功能未见明显异常;日本血吸虫IgG、肝吸虫抗体IgG均阴性;
铜蓝蛋白:30.7mg/dL(参考值>30.0),处于正常范围上限,排除肝豆状核变性(Wilson病)。
初步诊断:
1.肝硬化、脾大、门脉高压
2.肠系膜动脉炎
3.垂体功能减退症
内分泌激素谱(2025年2月17日)
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皮质醇(0Am) 70.04nmol/L(60-276);皮质醇(8Am) 81.34nmol/L↓(185-624);促肾上腺皮质激素(8Am) 3.7pg/mL(1.54-14.31);促肾上腺皮质激素(0Am) 3.00pg/mL(1.54-14.31)。
下丘脑-垂体-生长激素轴: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8Am) 11.49ng/mL↓(60-350);血清生长激素(空腹8Am) 0.02ng/mL(0.003-0.971)。
糖代谢与胰岛素释放试验(2025年2月17日)
胰岛素(空腹) 13.9μU/mL(2.2-25.0);胰岛素(餐后60min) 40.42μU/mL(基础值5-10倍);胰岛素(餐后120min) 78.11μU/mL(基础值5-10倍)。
总铁结合力:69.3 μmol/L(45.2-73.4);铁饱和度:18.0%↓(20.9-67.1);血清铁:12.5 μmol/L。
空腹血糖 7.12mmol/L↑(3.90-6.10);1h葡萄糖 9.00mmol/L(6.10-10.0);2h葡萄糖 9.00mmol/L↑(3.89-7.78);糖化血红蛋白 10.9%↑(4.0-6.0)。
铁代谢(2025年2月26日)
总铁结合力 69.3μmol/L(45.2-73.4);铁饱和度 18.0%↓(20.9-67.1);血清铁 12.5μmol/L。
性激素及甲状腺功能(2025年2月17日)
促黄体生成素 0.18mIU/mL↓(1.24-8.62);泌乳素 15.86ng/mL↑(2.64-13.13);促卵泡刺激素 0.40mIU/mL↓(1.27-19.26);雌二醇 0.00pg/mL↓(15-38.95);睾酮 0.71nmol/L↓(6.07-27.17)。
游离甲状腺素 5.52pmol/L↓(7.98-16.02);甲状腺素T4 63.34nmol/L↓(69.71-163.95)。
总胆固醇 2.70mmol/L↓(3.10-5.20);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 0.89mmol/L↓(1.16-1.42)。
影像学及特殊检查
肾上腺CT平扫+增强:双侧肾上腺未见明显异常。
男性生殖系统彩超:双侧睾丸小。
甲状腺及颈部淋巴结彩超:甲状腺体积小,回声不均。
左手腕DR正位(含腕关节):左侧尺桡骨骨骺未融合,需结合既往病史及专科实验室检查;余左手骨质未见异常。
骨密度测定:该受检者骨密度测量值低于同龄人范围。
心脏彩超:心脏结构未见明显异常,左室射血分数正常。
脑垂体MRI平扫+增强(2025年2月20日):垂体柄缺如,神经垂体异位,考虑垂体柄阻断综合征(PSIS)。

经系统排查,病毒性肝炎、酒精性肝病、药物/毒物、寄生虫感染、自身免疫性肝病、循环障碍等病因均已排除。
遗传代谢性疾病方面,铜蓝蛋白、铁代谢指标及基因测序均不支持肝豆状核变性或血色病等常见病。
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方面,患者虽存在糖代谢异常,但肝穿刺病理未见典型脂肪变性,不作为直接病因。
综上,排除上述常见因素后,结合患者明确存在的垂体柄阻断综合征及长期生长激素缺乏,考虑肝硬化与生长激素缺乏所致代谢紊乱密切相关。
上腹部MRI平扫+增强-3.0T(2025年2月17日)

检查结果:1.肝硬化,脾大,门脉高压。2.肝S4、S5斑片状异常强化,考虑灌注异常。3.脾内多发异常信号,考虑良性病变。4.肝门、肠系膜根部及腹膜后多发稍大淋巴结显示,建议随诊复查。
快速石蜡切片检查与诊断(2025年2月22日)

肝穿刺组织1条,中-重度肝细胞水肿,散在气球样变,汇管区及肝细胞间淋巴细胞浸润,汇管区小胆管聚集,纤维组织轻-中度增生。符合肝硬化病变。需做免疫组化及特殊染色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
肝脏穿刺活检补充病理诊断(2025年2月26日)

HE检查符合肝硬化改变,结合免疫组化及特殊染色检查结果目前未见糖代谢、铁代谢、铜代谢、自免肝及肝炎等方面明确形态学依据,请结合临床综合分析。
免疫组化结果:CK19(胆管+),HBcAg(-),HBsAg(-),IgM(灶+),IgG4<40%;特殊染色结果:Masson(+),PAS染色(-),罗丹明(-),普鲁士蓝(-),网状纤维染色(+)。

HE染色

PAS染色

普鲁士蓝染色

罗丹明染色

masson染色
遗传性肝病相关基因测序检测

检测结论:未检测到可以明确解释受检者表型的致病或疑似致病变异。
确定诊断:
1.肝硬化(生长激素缺乏)、脾大、门脉高压
2.垂体柄阻断综合征 垂体功能减退症
3.肠系膜动脉炎(细菌感染)
诊断依据
肝硬化、脾大、门脉高压:① 患者5年前反复双下肢水肿,此次入院查体贫血貌,双下肢水肿;② 全腹部CT及上腹部MRI增强均提示肝硬化、脾大、门脉高压;③ 肝穿刺病理示中-重度肝细胞水肿,散在气球样变,汇管区及肝细胞间淋巴细胞浸润,纤维组织轻-中度增生,符合肝硬化病变;④ 病毒性肝炎、酒精性肝病、寄生虫感染、自身免疫性肝病、遗传代谢性疾病(肝豆状核变性、血色病等)相关检查均阴性或排除,遗传性肝病基因测序未见明确致病变异。
垂体柄阻断综合征、垂体功能减退症:① 患者16岁时身高仅1.5m,无喉结、阴毛,睾丸小,男性体征缺如,曾诊断生长激素缺乏,长期使用生长激素及醋酸可的松治疗;② 入院后激素谱提示皮质醇(8Am)降低,促肾上腺皮质激素正常偏低,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血清生长激素显著低下,促黄体生成素、促卵泡刺激素、雌二醇、睾酮均明显降低,游离甲状腺素及甲状腺素T4亦降低;③ 脑垂体MRI平扫+增强示垂体柄缺如,神经垂体异位,符合垂体柄阻断综合征(PSIS)影像学表现。
肠系膜动脉炎(细菌感染) :① 1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最高37.9℃),伴上腹部持续性钝痛,乏力、纳差;② 全腹部CT提示肠系膜动脉周围散在渗出性病变;③ 入院后炎症三项示降钙素原、白介素6、血清淀粉样蛋白测定均升高,抗感染治疗后症状缓解。
心得体会
垂体柄阻断综合征(pituitary stalk interruption syndrome,PSIS)是垂体柄缺如或变细并出现神经垂体(垂体后叶)异位,下丘脑分泌的激素不能通过垂体柄输送到垂体后叶所致的临床系列综合征。PSIS临床较为少见,可见散发个案,主要导致患者生长激素缺乏,生长迟缓。临床表现为身材矮小、第二性征发育迟缓,诊断需结合各种激素水平测定及MRI检查,MRI是诊断该病的重要辅助检查手段。
PSIS可导致多种激素缺乏,影响人体正常代谢,与皮质醇缺乏、GH缺乏以及甲状腺功能减退关系密切。在多种机制的协同作用下可产生NAFLD,病程长的PSIS患者NAFLD的患病率较高且进展迅速,可迅速发展为肝硬化。成人GHD患者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NASH)的患病率增加,研究表明生长激素(GH)替代疗法可以改善这些情况。实验研究表明,GH或IGF-I可能适用于治疗NASH或肝硬化。
该患者目前生长激素正常,为什么还会出现肝硬化?考虑患者在应用生长激素之前就已经出现肝硬化,应用生长激素治疗后患者肝硬化稳定,未继续发展。后期复查,肝脏门静脉基本正常,脾脏有所缓解,白蛋白正常。因此,早发现、早治疗,患者就不会进展为肝硬化或可延缓肝硬化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