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完东西路过湖边的假山,我却听到一阵女人的喘息声。
千岁府只有太监侍奉,哪里来的女人?
我下意识寻声而去。
假山后面,谢怀绪和元昭唇齿交缠,两人吻的难舍难分。
元昭娇喘着,正扯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裙底送——
“阿绪,昨夜你让她试过了,现在该我快活了。”
第6章
元昭惊呼一声,整个人瘫软着倒在了谢怀绪怀中。
谢怀绪稳稳接住她,在她耳畔问着:“夫人,喜不喜欢?”
我再看不下,狼狈转身离去。
那颗早已死去的心,像诈尸还魂一般开始抽痛,撕裂,痛不欲生。
更是生出一种可悲的屈辱感……
昨夜谢怀绪那么迫不及待,原来是为了在我身上练习!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工具。
让元昭公主快活的练手工具!
他一大早寻的长生,便是这种长生。
可笑,可悲!
胃里一阵翻涌,涌上来的全是烧心的酸水。
我想哭,眼泪却在昨日夜里都哭干了,现在只剩下干涩刺痛,痛的我睁不开眼,只能呆滞的坐在院子里发怔。
十年时间,谢怀绪怎么能伪装的如此滴水不漏?
我作为一个痴儿被卖给他,他的眼中不曾露出一丝嫌恶,对我悉心照料,得了好东西也都先紧着我。
一路相依为命,走到现在。
那些关心和爱明明那么真,可现在看来全是假的。
这十年的光景,对我而言到有没有真?
我在院里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明白。
翌日晌午,我看着花瓶里枯萎的十几支梅花枝愣神。
元昭来了我的院里。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紫薇苑,语气轻蔑:
“陆明歌,上次在醉香楼的游戏,我赢了。”
“我劝你趁早搬出千岁府,往后这里可不再是你的家,本公主才是千岁府的女主人。”
见我面无表情,她俯身靠近,红唇轻吐。
“你还不知道吧,昨日阿绪在这千岁府里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后院的花草树木,都有我们爱的浇灌。”
她语调轻快上扬,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倏地又凑近我的脸,捏着我的下巴。
“阿绪昨夜带我去了神医谷,让神医帮我们检查身体,他打算为我剖腹取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我一怔,瞬间脸色发白。
过往的岁月在这一刻,全部无可挽回的坍塌了。
元昭很满意我的反应,她耀武扬威的看着我:“神医谷来了位仙医,可为阿绪重铸子孙根,只要成功我们便可向圣上求旨赐婚。”
她的意思很明了。
我虽在千岁府,但只是谢怀绪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女人。
没有明媒正娶的身份。
只要圣上赐婚,谢怀绪不仅是千岁爷,还是她元昭公主的驸马。
我指甲掐紧掌心,低声回应道:“公主放心,再过两日我便会离开京城,离开千岁府,永远消失在九爷身边。”
见我如此低眉顺眼,元昭松开手,朝我冷哼一声。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本公主不介意送你一程!”
说完,她趾高气昂的离开。
像只战胜的公鸡。
我在窗前坐了许久,直到冷风簌簌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才堪堪清醒冷静。
我去了谢怀绪的书房,打算清理掉自己最后的痕迹——我的画像。
三年前刚搬来千岁府时,谢怀绪为我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画像,放在书房观看。
他说:“歌儿不在时,我累了可以看你的画像解乏,你是治愈我的良药。”
“只要一想到你,我便又充满许多干劲儿。”
现在我要走,这些画像也该全都烧掉清除干净。
一张,也不会留给他。
整理画像时,我不小心撞到书桌。
“哗啦——”
案牍公文散落一地,我弯腰去捡却看到一本泛黄的册子上写着:《我与昭昭之心事》
手指一顿,我忍不住翻看来看,却窥得谢怀绪的秘密——
【大夏十五年腊月初八。】
那一日,正是我被我爹卖给谢怀绪的那一日。
我顺着往下看。
【今天遇到一个老鳏夫卖女儿,小姑娘浑身破烂瘦的像只猴,我不想娶妻,更不想花钱买个拖累。】
【可我看到她的耳后,和元昭公主一样也有一朵梅花印记,我花了十两银子买她做妻,权当我的昭昭,还在身边……】
只一眼,我如遭雷击——
第7章
越往下翻,我的心便越沉,里面记载的全是谢怀绪对元昭深沉的爱意。
而我……只是宛宛类卿。
厚厚一册,看得我已经麻木,甚至连痛都已经没有知觉。
我自嘲一笑。
元昭从边塞回京的这半年,谢怀绪给我的“意外”太多,我竟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心死的彻底,再无波澜。
我平静地将书册公文整理好,把日志放在公文的夹缝中。
直到将所有画像全部销毁,我才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门也全部封死。
我没回紫薇苑,而是去了山郊外的一座孤坟。
那是我母亲的坟。
我要走了,往后再也不能来看她。
是时候跟她好好告个别了。
初春之际,春风料峭,山上仍旧寒意肆虐。
我跪在母亲碑前,忍不住红了眼尾。
“娘,当年我爹为了十两银子将我发卖,我以为遇到了良人,不曾想他也是和爹一样的负心人。”
当年,父亲和母亲也是伉俪情深,恩爱有加。
母亲生我时,他在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乞求神佛保佑。
母亲病危之际,更是日夜守在床前照顾。
这样深情的父亲,却瞒着母亲在外面养了外室,外室的儿子甚至比我还要大上半岁。
母亲病重得此消息,被活活气死。
冰天雪地里,年仅六岁的我守着母亲的尸体三天三夜,感染风寒成了痴儿。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再也没有感受过一天父爱。
唯记得母亲临终前,交代我去找云游四方的神医——玄之仙姑。
“歌儿,别留在这个家,去找玄之仙姑,拜她为师……”
年幼的我没找到玄之仙姑,在我被卖后,她主动找到了我。
师父医好了我的痴症。
告诫我世间男子多薄幸,世间女子无所依。
唯有将自己当做依仗才最可靠。
回拢思绪,我在母亲坟前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娘,我要随师父前往蓬莱山修行寻长生之道了,往后不能再来看您,日后您若是想我,就来梦里看看我吧。”
倏地,山野呼啸。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到坟前,绕着坟头飞了三圈后直直落在石碑上,静静伫立似在与我对视。
我盯着它,嗓音发颤:“娘,是您吗?”
蝴蝶振翅,绕着我飞。
最后落在我的肩头,停顿片刻后便向东飞去,渐飞渐远……
东方,是蓬莱山的方向。
我擦干眼角的泪,坚定地看向石碑:“娘,我一定会像您期待的那样向东而去,断情绝爱享长生……”
我跪坐在母亲坟前,又絮絮叨叨的同她说了许多。
直到日落西山,我才离去。
回到千岁府,谢怀绪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丝蟒袍在紫薇苑徘徊,看到我大步奔来。
“歌儿,我找到长生药了!”
“传闻琉球小岛人烟荒少,里面有高人居住,也是世人所说的世外桃源,里面更是藏着大夏子民所求的长生药。”
“国师算了吉日,待三月三举行完祭天仪式,我便带人前往寻找。”
“走时我带你一同前往,若是真能长生……我们便不回来了。”
看着谢怀绪眼底诚挚的光,我淡淡应了一声:“嗯。”
师父同我说过,琉球小岛人烟稀少,乃是毒瘴之地。
里面更是藏着食人恶鬼,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若是以前我兴许会提醒他一句,现在我只希望他自求多福。
再过两日的三月三,也是我和师父离开京城前往蓬莱的日子。
此去蓬莱,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这两天,谢怀绪都待在府里陪着我。
他美名其曰:“先前我因寻长生药常常忽略歌儿,现在该好好“补偿”你了。”
到底补偿什么?
大抵是补偿他的心虚。
每到深夜,他便偷偷出门。
到破晓时分再回来,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我只当不知道。
他想做什么,喜欢谁,在我心死的那一刻就和我没了瓜葛。
祭天仪式的前一晚,谢怀绪一直在整理着我们出行的包裹。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我觉得该和他好好说清楚了。
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去他的琉球小岛,我去我的蓬莱山。
我看着他:“谢怀绪,离开之际我们好好谈谈吧。”
一路同行十年,好歹也要有个正式的告别。
我很少叫谢怀绪名字,他有些诧异,愣了一瞬才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
“我……”
我正要开口,门外匆忙跑来一个小太监。
“九爷,元昭公主在公主府哭着喊您过去……”
小太监话没说完,谢怀绪已经倏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又堪堪转身:“歌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公主的事情要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苦笑。
现在他连听我多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谢怀绪
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