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真心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不过既然顾远川已经变成这样,他就没有再多做什么,直接将顾远川拉黑,不再关注这个人。
所以他不知道。
顾远川看着程安安的照片入睡的某个深夜里,忽然惊醒。
「嘉言!」
他的眼神清醒极了:「嘉言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脑海中就出现越来越多可疑的细节。
顾远川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棺里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打开了水晶棺。
斥巨资买下的水晶棺效果很好,里面躺着的人与被发现那天没有任何不同。
顾远川弯下腰,凑近了去看。
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曾经是个专业的演员,成为影帝之后身边配的也都是最好的造型师化妆师。
他能看出来,那张脸是化过妆的。
化妆当然不奇怪,可是
顾远川冲进洗手间去翻找卸妆油卸妆膏卸妆棉,找了一大堆拿到水晶棺旁边。
一通操作后,他看到的是一张与闻嘉言有八分相似的脸。
的确很像。
但在他这个最熟悉闻嘉言的人的眼中,她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所以闻嘉言真的没有死!
顾远川自言自语:「所以她是真的生我的气,故意假死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她嘉言没有死,嘉言真的没有死!」
他说着说着,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只要她没有死,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他总能找到她。
周围的人神奇地发现,一夜之间,顾远川好像完全痊愈了。
与前一天还疯疯癫癫、让人见了就想躲着走的顾远川判若两人。
他洗澡换了衣服,甚至去找造型师打理了头发和胡子。
然后开始联系人调查。
真正开始追查后才知道,其实这件事做的并没有那么天衣无缝。
闻嘉言死的地方。
虽然她故意选了他们最早的那套房子。
那是个城中村,因为拆迁天价拆不起,现在还是个城中村,里头鱼龙混杂管理混乱,监控也有很多死角能避开。
可顾远川拿钱去一家一家的询问。
很快就查到,闻嘉言死的前三天,有人看见很多看着就不像会住城中村的陌生人进出那套房子,男女都有。
甚至就连那具尸体
顾远川送去法医机构检验结果,也并不是烧炭自杀死的,而是病死。
只是顾远川被闻嘉言死在婚礼当天的事彻底击溃了。
再加上尸体旁边那部手机。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是闻嘉言知道顾远川从两年前开始出轨,背叛了她,她绝望地自杀在婚礼当天。
合情合理的推测。
顾远川不愿意报案,更不肯让警方带走尸体进行尸检。
闻嘉言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亲人。
没有明显谋杀迹象的情况下,警方也不会强制要求。
最重要的是,闻嘉言向假死机构支付了一大笔钱,在顾远川看来就是不明支出,肯定有问题的。
查出联系方式联系对方。
对方虽然为客户保密,但在他作为客户咨询时,也表示有假死服务。
一切真相大白。
顾远川很快就查到了闻嘉言的去向。
「那里很适合种植,嘉言曾经说过喜欢那里」
巨大的惊喜让顾远川整个人都散发出光彩。
他的目光熠熠生辉,以最快速度订了飞往A国的机票。
他要找到嘉言,告诉她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做错了很多事,但顾远川爱闻嘉言的心,从没有改变过。
第二十章
顾远川风尘仆仆地赶到小镇时,正是傍晚。
小广场上又在载歌载舞。
他努力按压住内心的激动,拦住一个路人询问程安安的消息。
「安安?在那边听歌呢!她是我们小镇最受欢迎的姑娘,每天都有很多小伙子围着她唱歌跳舞的。」
顾远川满心欢喜都变成惊慌和恐惧。
如果,如果嘉言已经喜欢了别人
如果嘉言还要他,为什么会假死出现在这里?
顾远川连自己都骗不了。
好在那路人的话给他留了一丝希望。
他说安安是小镇上最受欢迎的姑娘,小伙子们都讨好她。
那就说明她仍然名花无主。
不是吗?
顾远川打起精神,往热闹的小广场走去。
可是越是靠近,他的步伐就越慢。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如果看到他满脸恨意,他能接受得了吗?
顾远川露出苦涩的笑容。
恨他也是他应得的。
犹豫着,徘徊着,他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扎着马尾,穿了一件宽大的外套,正围着篝火跟着音乐一起律动。
偶尔转过头来,顾远川看见她的唇角是上扬的,满脸都是快乐的笑意。
历经生死,再次看见她的笑颜,顾远川贪恋不已。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身影,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此时此刻他把什么害怕、恐惧、痛悔都忘了,只是情不自禁地本能地想要靠近她。
「嘉言。」
他渴望的贪婪的目光太过强烈,人群里的程安安很快就注意到了。
她转过头来的一瞬间。
顾远川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她会以什么样的目光看自己、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憎恨?厌恶?或者是伤心难过?
他设想了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爱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奇怪地问他:「你是谁?」
那一刻,顾远川觉得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他痛得微微弯下腰,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手指深深地掐入掌心。
却仍然不舍得移开目光,如饥似渴地盯着程安安。
就像沙漠里即将缺水而死的人看见一汪清泉。
旁边一个高鼻梁,卷发的年轻男孩大步跑过来,警惕地看着他:「安安,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镇上今天没有过来新游客。」
顾远川就那样看着,看着他的嘉言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望向自己。
用熟稔的目光看向那个抱着吉他的年轻男孩,语气轻快地说:「迪卡斯,不要这样,说不定是刚到的游客呢。」
嘉言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她把他忘了!
顾远川觉得浑身冰凉,连心脏都被一寸寸冻结,他一阵头晕目眩,向后倒去。
程安安吓得叫了一声。
迪卡斯手脚麻利地把顾远川扶住,气哼哼地转过头对她说:「安安你别管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啦!我把他送到莉莉的宾馆去,再叫查理叔叔去帮忙检查一下好了。」
程安安还有点犹豫。
迪卡斯又催:「快回去!你抱不动他的!我来就行啦!」
人群中有人叫安安的名字,她回头应了一声,对迪卡斯说:「那你送去吧,爸爸叫我了。」
顾远川被迪卡斯抱起来,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却仍然觉得呼吸不上来。
然后他听见头顶来自年轻人警告:「嘿,再看我要揍你了!安安是属于我们镇上的,谁也别想拐走她!」
只是一句话,顾远川就知道了。
这个叫迪卡斯的年轻人,也喜欢她。
第二十一章
从这天开始,顾远川的噩梦,变成了闻嘉言看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每每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顾远川留在小镇上,可他发现。
他很难接近程安安。
因为她很忙。
大多时候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农场里干活,闲暇时候,小镇上的年轻人们会拉着她一起去玩。
收割、采摘、登山、骑行、露营。
他们都是镇上的居民,根本容不下顾远川这个外人。
他想叫住闻嘉言,可她现在的名字叫程安安,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
可她不认识他已经成为事实。
顾远川不知道这个事实对于他来说是好是坏。
顾远川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在确定嘉言真的还活着之后,每天夜里做梦都会梦到嘉言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恨意,她对他说恨他、再也不想看见他。
她走得那样决绝。
将他们之间所有的东西,能烧毁得全部烧毁,毁不掉的就捐出去。
他为她买下的那个种植园,她捐出去的唯一要求就是清理掉里面所有的植物。
她是铁了心要跟他断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任何念想。
顾远川不知道,如果她还有记忆,他做什么才能够求得她的原谅、怎样才能让她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她把发生过的事全都忘了,连他都忘了。
他卑劣地想,或许,她忘掉了他,也就忘掉了他对她所有的伤害,不会恨他。
他可以重新开始。
程安安身边环绕的年轻男孩们,逼着顾远川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他要去追求程安安。
他试着融入小镇,可是很难。
他想要加入年轻人的队伍,同样也不被接纳。
于是他只能每晚守在广场上,等镇上所有人都来唱歌跳舞的时候,自然可以见到程安安。
但那个时候,程安安的身边也都围着许多人。
顾远川往往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一个和她说话的机会。
送花程安安不肯收。
他托人从国内带了闻嘉言会喜欢的衣服、鞋子,饰品,借着为数不多的机会想要送给她。
程安安更不肯收,而且还露出反感的表情。
顾远川没有办法,只能唐突地表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