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睡了今早起床,没穿昨晚那件外套,也就没机会发现异样。而一张照片放在衣服口袋里,并不会让人产生多大的异样感,更何况他昨晚喝了酒,感觉迟钝,没发现也正常。
“我今天换了衣服。”何林峰说着,已经往门口迈步,他必须回家去确认一下这件事。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吧。”杜云德劝道,又说:“我问问陆扬,看他那有没。”
回家的路上,何林峰琢磨着这件事,心里愈渐发毛。昨晚他们三人一直在一起,最后还是陆扬挨着送他俩回去的,如果这照片是凶手放的,那他胆子也太大了吧。可关键是,连陆扬这个刑警都没有察觉出来,这凶手又显得太神通广大了些。
何林峰马上想到,会不会是他们当中的人放进去的,他们彼此有接触,大家又都处于半醉状态,放个东西进对方衣服口袋是很容易的事,这种可能也比上一种更合理。当然,他首先排除了自己,再除开杜云德,就是陆扬了。
可陆扬的动机是什么呢?
试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何林峰就觉得是它了。连他都能想到杀卫钧的凶手可能就是 303 室剩下的人,陆扬没道理想不到这一层,而他拿黑娃的照片出来,就是要试探他们的反应。
想到这里,何林峰紧张的情绪才得以缓解,只要不是那神秘的凶手,只要不是另一种他不愿去想的可能,那就好。陆扬是警察,他的目的是抓凶手,而他何林峰又不是凶手,那就没必要担心。
何林峰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些,进家属区时,他到门卫室转了趟,老余正在吃午饭,冷不丁瞧见何林峰,嘴里东西都没嚼完,就囫囵着招呼道:“何局好。”
“没事,你吃你的,我就是顺便来看看。”何林峰笑着拍着他肩膀,示意他坐下继续。
回到家,何林峰先去佛像前拜了拜,这才来到卧室。昨晚他穿的是件风衣,今早起来天气有些凉,他就换了件夹克,风衣还挂在卧室角落的衣架上。
何林峰走过去,掏衣服口袋前,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了口气,这才伸出手。
左边口袋,有包餐巾纸,那是昨日清晨他自己放进去的,何林峰松了口气。
右边口袋,何林的手指触碰到时,感觉它不似空的,何林峰的手不由颤抖起来。
意想中的照片没有出现,何林峰摸到一个不规则的物件,当他拿出它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何林峰在右边衣服袋里摸到的,是一块手表,从外观上看,正是导致黑娃坠楼的那一块双狮机械表!
何林峰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一片空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他从浑噩中拉回到现实世界。
“有没有?”杜云德急切地问。
何林峰没有马上回答,事实上,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林峰?”
“嗯,我刚到家。”何林峰拖延着时间,迟钝的思维开始运转。
“快看看,我问陆扬了,他衣服里啥都没有,就看你这了。”
“摸到了……”何林峰决定实话实说,这一次不比那张在血迹里的照片,他已经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或者说,和杜云德衣服包里物件的区别,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一张照片,和一块年代久远的手表,它们的价值不一样,意义也是不一样的。卫钧家里没出现黑娃的照片,但他死的时候,手上戴着这样一块表。
“也有照片?”杜云德提高声音问。
“不,是一块表。”
“啥?”杜云德大惊失色:“是李波那块表?”
“嗯。”
“见鬼了,见鬼了!”杜云德的声音再次带有惊慌。
“哪有鬼,你别乱说。”虽嘴上这么劝,可何林峰的内心已是乱如麻绳。他略显艰难地移动步子到客厅,哐啷一下跪在菩萨面前,作着祷告。
“昨晚我们都在一起,还是陆扬送我们回来的,没人能靠近我们放这东西。人不行,鬼却可以啊……”
何林峰不敢往这方面想,他只得用是陆扬放的来麻痹自己,但他又想不明白,如果陆扬单纯是为了试探,为什么要给他俩放不一样的东西?这不符合常理。
回家前,何林峰的心态是轻松的,而现在,他如临深渊。那块手表就像个烫手山芋,烧得他浑身如火,他的心却又凉得像结了冰。对这件事,杜云德讲不出个所以然,全推给了“鬼怪”,配合上他那因惊吓而异常的声音,更添了何林峰的惶恐。
何林峰别无他法,直接给陆扬打电话,质问是不是他做的。
对于这件事,陆扬看得要透彻些。
东西当然不是他放的,他再三向何林峰保证,还说警察办案是按线索追查,哪会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试探,更何况还是试探自己的同学。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何林峰问。
“你给我点时间调查,有结果了马上告诉你。”
“又是等!又是等!”此时的何林峰已经没了平日的“何局长”风范,语气里的迫切与焦急之意显露无遗。
陆扬不认为是凶手放的,至少,从他到五昌馆后,他能确信没有第三者靠近过他们。如果说是凶手在这之前做的手脚,他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一来,那时杜云德和何林峰没喝多少,清醒得很,不会轻易给人机会,二来,凶手不至于这么大胆。
这样分析下来,陆扬认为,问题就出在杜云德和何林峰二人当中。
最先发现这事的是杜云德,他包里是张黑娃的照片。何林峰是在杜云德提醒下才回家查看的,他包里是块手表。杜云德打电话时,语气慌乱,像是受到了惊吓,何林峰的反应也差不多,甚至更甚一筹,连局长的“面子”都不要了。单从表面看,无法推断出到底是谁在演戏。陆扬也没敢直接说出他的想法,因为,若是这个思路正确,至少证实了一点,杜、何两人之间,必然有一人有古怪!在没确定这人是谁之前,陆扬不想打草惊蛇,而是准备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梁成龙还没找到,又出了这么档子事,陆扬的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扬哥,你愁啥啊?上午从卫钧家出来时,我见你心情挺好啊。”王曼曼打趣道。
杜云德他们是涉案人员,陆扬没法推心置腹,对专案组同事,陆扬不会藏着掖着,把这件事和自己的想法都说了,正好让王曼曼帮着分析分析。
“你的想法有道理。”王曼曼点头,但补充道:“五昌馆那地方,夜里人流量大,人来人往的,又是公用厕所,趁着擦肩而过的功夫,往别人外衣包里放个东西,不算啥难事。”
“是啊,所以我也没敢完全排除第三者作案的可能。”
“梁成龙一天没找到,他的嫌疑还是最大。”王曼曼逗陆扬:“你不是一直不愿去怀疑自己同学么。”
“这不是梁成龙始终不现身,我心里急嘛。”
“别急,我有预感,快了。”王曼曼神秘一笑。
曾鹏他们昨晚出门去蹲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各个公安基层组织也没发现梁成龙活动的痕迹,陆扬心里像被猫挠似的,明明痒得难受,又毫无办法。听王曼曼这样说,不禁一喜:“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刚才你打电话时,大头说找到了梁成龙的又一处疑似落脚地,他们正赶过去。”
“在哪?”
“就在民政局家属区外不远的一栋旧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