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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我所料，体育老师离开之后，贾苗苗她们的心思就不在打球上。
她们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把我跟贾苗苗围到中间。
我注意到她们冲对面使了个眼色，对面那几个女孩子就把排球往我们身上砸。
我堪堪躲过，排球啪的一声打在地上，可见力道十足。
林未央拍拍自己的胸口，眼神怯弱地看向我。
刚才那个排球要是打在身上，估计都得瘀青。
而接下来的排球活动之中，她们的针对也越发明显。
在接球的时候，她们会故意往我跟林未央身上撞。
我倒是都能躲开，但林未央运动神经不怎么好，在加上对贾苗苗她们的恐惧，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虽然我尽量护住她了，但她还是被撞到了。
我蹙眉，把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林未央摇了摇头，表情惶恐不安：「桑落，要不然咱们不打了吧？」

半途而废，这可不是我的作风。

我让林未央先下场，自己则留下来。
贾苗苗看见只有我一个人，便在准备开始的时候走到我旁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我挺欣赏你的，你现在加入我们还来得及。」
我挑眉：「加入需要做什么吗？」
贾苗苗闻言，还以为有戏，就道：「远离我们讨厌的人就好了，要是谁跟我们讨厌的人玩得好了，就连同她也一起排挤。」
我轻笑一声，青春期的霸凌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也许霸凌者只是一时兴起，对于被霸凌者来说，却是一生不可治愈的阴影。
正好排球朝我打来，我回：「不用了，你们的小团队无聊且愚蠢。」
我跳起来，把排球狠狠拍了回去，排球跟长了眼睛一样，直直打到对面一个人的脸上。
她应声倒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流了鼻血。
这个人我记得，刚才她朝林未央身上砸了好几个球。
往林未央身上倒脏水，把林未央拉进小巷子里拍裸照也有她一份。
贾苗苗这群霸凌者，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我不管是外形还是捏造的身份，都是不太好惹的类型，所以她们便一再邀请我加入她们。
7.
贾苗苗一再要求，都被我拒绝了，这对贾苗苗来说无异于是奇耻大辱。
所以，她们最近把排挤林未央，扩大成了排挤我和林未央。
数学老师是全班都害怕的一个老师，他上课严厉、不苟言笑，还有人说数学老师长了一张会犯罪的脸。
胆子小一点的，跟数学老师对视一眼都会发抖。
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正好是数学老师的课。
我跟林未央同桌，不管是什么课，我都昏昏欲睡，正打着哈欠呢。
贾苗苗那一群人私底下又开始传了小纸条，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坐在林未央背后的男生，就狠狠踢了林未央的椅子。
引起的声响在沉闷的教室里响起，就像是一颗炸弹在静谧的湖水里炸开了。
大家都纷纷侧目低语。
林未央有些窘迫不安地看向后面的男生，后面的男生却十分欠扁地做了一个鬼脸。
在黑板上写数学公式的数学老师有些微怒，一脸不悦地看过来，道：「吵什么吵？」
贾苗苗就坐在我们右后方的位置上，她很是得意地举手：「老师，林未央同学说你讲的公式不对，所以跟后排的同学有了争执。」
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够损啊。
数学老师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个公式，又看了看林未央，表情更加不悦：「你说说，哪里不对啊？」
林未央的语文成绩很好，但数学是弱项，她连公式都看不明白，哪里还能看出数学公式不对啊。
所有人都看好戏一般看着她。
她则看着我，表情都快哭了。
她慢腾腾地站起来，一张脸通红，正当她拿着数学书，磨磨蹭蹭想编出一个借口的时候，我就伸手把她按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站了起来。
我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那个公式，半分钟之后，淡定开口：
「老师，不是林未央觉得你的公式不对，是我先提出来，她才跟同学产生争论的。」
我道：「老师你的公式是对的，但对于这道题来说，还有更合适的几个公式。」
数学老师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来，你上来写一下其他的公式。」
我十分自信地走上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几下，连着些了三个公式，每一个都比数学老师刚才写的那个公式简洁很多。
数学老师刚才还皱着的眉头，在我写完的那一刻，瞬间舒缓开来。
「你写的这几个公式，的确都是对的，我是觉得你们的理解能力还不够，所以就只给你们写了最初级的公式，没想到你自己已经学了这么多了。」一向严厉的数学老师此刻却对我笑得宛若一朵菊花，「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也笑：「老师，我是刚转学过来的，我叫桑落。」
刚才还想看我出糗的同学们，此刻却对我鼓起了掌。
贾苗苗本想为难我，却不想给了我表现的机会，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我回到位置坐下，林未央拍拍自己的胸脯，小声道：「吓死我了，我都忘了我给你写的人设，是高考状元了。」
我单手托腮对她挑眉一笑：「所以说，作为一个作者，对笔下的人物好一点，总有一天，会帮到你的。」
8.
林未央被欺负了整整一个学期，她性格本来就内向，被霸凌之后，性格就变得更加阴郁。
在学校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每天低着头走路，跟没长眼睛一眼。
甚至因为在食堂，被贾苗苗泼过紫菜蛋花汤，她中午都不敢到学校食堂吃饭。
整整一个学期，她每天中午都只能用面包充饥，只有早上和晚上在家里吃的这两顿，能稍微吃得好一些。
这样不健康的饮食，导致她得了胃病。
我跟她一起上学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在中午的时候，丢掉她干巴没味道的面包，然后拉着她去食堂。
一路上林未央都在反抗：「桑落，桑落，我求你了，咱不去成吗？」
我生拉硬拽，决不退让：「不成，现在好多作者都喜欢写女主得胃癌死，你可别反其道而行之，让自己得胃癌啊，你死了不要紧，你不把小说更新完，影响到我才是要紧。」
林未央嘴角一抽：「你说话能别这么直白吗？」
不管林未央怎么说，我还是把她拉到了食堂。
之前林未央不来食堂，除了害怕贾苗苗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没人陪。
贾苗苗排挤林未央，其他人害怕贾苗苗，也跟着疏远林未央，中学时期的女孩子，脸皮都比较薄，被排挤之后往往没办法解开心结。
所以现在我跟她一起，她就没那么抗拒了。
还没排到我们，她就踮起脚尖看着打饭的窗口，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正跟她说让她别这么丢人现眼，毕竟她是把我创造出来的作者，她丢人我也跟着丢人。
余光就瞟到贾苗苗那一群女生招摇过市一般地走过来了。
她们原本是想随便找个地方插队，但看到我跟林未央之后，就走到了我们这边。
路过我面前的时候，还挑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自然地插到了我们前面的队伍。
我跟林未央背后就排了两个人，看到是她们插队之后，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自认倒霉换了队伍。
林未央看到她们，本能害怕，也想拉着我走。
但我是谁，大女主小说的那个大女主啊。
要是在这种时候退缩了，以后在大女主群里我怎么混？
我让林未央站在我身后，伸手戳了戳贾苗苗的肩膀，十分天真且单纯地问道：「同学，请问你是在插队吗？」
贾苗苗回头的时候一愣。
也许是觉得我问出这个问题，像是脑子有病。
贾苗苗旁边的一个女生笑出声：「这么明显，还用问吗？」
我「哦」了一声，又道：「可是插队是不对的哦。」
她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全都哄笑了起来。
贾苗苗还十分轻蔑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肩膀，道：「桑落，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知道插队是不对的，可是，谁管得着呢，还有，我就是想插你的队，有什么问题吗？」
我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然后道：「我明白了。」
我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歪头看向另外一排，拿着小本子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十分不悦的女老师。
9.
从刚才我就注意到这位女老师了。
她是政教处主任，一个女老师，能当上政教处主任，脾气跟手段自然不一般。
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拿着小本子在全校到处乱逛。
谁在走廊打闹，哪个班的清洁区扫得不干净，哪个班在晚自习的时候发出点声音，都被她记在小本子里，然后去找各班班主任的麻烦。
总之，是个很难缠的主。
我刚才就是注意到她，才故意那样问贾苗苗。
贾苗苗她们也单纯，也不辩解一下。
那个女老师托了托自己的眼镜，都顾不上吃饭了，拿着小本子就走了过来：
「插队还有理了，谁管得着？我就管得着，说，你们是哪个班的？！」
贾苗苗她们被政教处主任拉走，我跟林未央顺利打到饭，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时隔一个学期，林未央终于又能在食堂吃饭了，她显得十分雀跃。
但吃着吃着，她的表情就变了。
我看她低着头，眼眶微红，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好吃，还是刚才贾苗苗她们对你说什么了？」
林未央伸手抹掉眼角的泪，再抬头看向我的时候，已经憋住了眼泪。
她说：「我就是觉得，终于有人能陪我一起吃饭了，我很开心。」
林未央的话，让我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也让我更加认定：霸凌者都该死。
10.
食堂的过节，贾苗苗很快就报复回来了。
经过这几次我跟贾苗苗的过节，她们便把矛头指向了我，对林未央的关注反而少了一些。
具体表现为，她们在路上把我们两个堵住，然后在林未央开口问她们想做什么的时候。
贾苗苗会瞪林未央一眼，然后说：「不管你的事。」
这令我很满意。
贾苗苗她们针对我了，就不会去打扰林未央了，那她就可以开始调整状态写小说了。
那天下午我从走廊走过她们面前，贾苗苗那一群人就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她们窃窃私语着什么，然后就哄笑着散开了。
下午跟晚上的课，中间有一个半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留给同学们打扫卫生之类的。
正好轮到我跟林未央做值日，我擦完窗户之后，就提着脏水桶跟抹布，想到厕所去洗干净。
但我发现，我往厕所走的时候，贾苗苗一群人也跟了上来。
我留了个心眼。
进了厕所之后，把脏水桶跟抹布放下，自己走到厕所隔间里去了。
几分钟之后，我旁边隔间传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被人称为灭绝师太的政教处主任在隔间里骂骂咧咧：「是谁往里泼脏水的！」
她想从里面出来，但门却被人从外面用绳子绑住了，所以不管她怎么拉都开不了门。
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我听到贾苗苗小声道：「怎么回事？里面不是桑落吗？」
另外一个女生道：「是啊，我看着她进来的，而且厕所里就这一间关了门……」
我躲在未上锁的厕所隔间里，憋笑憋得厕所疼。
刚才我提着脏水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们跟了上来。
好巧不巧，不久之前我看到政教处主任也进了卫生间里。
于是我溜了进来，躲进一个隔间的门后面，不上锁，伪造这里没人的假象。
贾苗苗她们进来之后，只看到政教处主任在的那间，就默认是我了。
这一桶水倒下去，把政教处主任的怒火给浇得火山爆发。
在政教处主任的暴怒声中，我赶紧跑过去，帮她开了门。
她的头发跟衣服完全被脏水浸透了。
脏水洗过抹布跟拖把，水里有不少脏东西，还有擦完玻璃的纸巾。
总之，政教处主任此刻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适时开口：「主任，我刚才看到那几个人了，就是上次在食堂插队的那几个人给你泼脏水的，也许是上次你把她们抓住了，她们怀恨在心吧。」
当然，我口说无凭，政教处主任顶着落汤鸡造型出来，直接就去调了监控。
监控里，我提着一桶脏水进了卫生间，之后贾苗苗一群人就尾随过来了，在政教处主任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她们就全都跑了出来。
真相如何，显而易见。
在晚读课的时候，洗了澡换了衣服的政教处主任就带着保安来班里抓人了。
班主任赔着笑，让主任把贾苗苗一行五个人全部带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全班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11.
贾苗苗一群人是有嘴说不清，主任认定她们就是因为上次在食堂被抓了之后怀恨在心，才给她倒脏水。
贾苗苗她们想解说，可要说自己想泼的不是主任，是我的话，那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贾苗苗一行人，被记了处分，回家思过两周。
在这两周里，林未央看起来都开心了许多。
我趁热打铁，答应帮她做数学卷子，然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更新了三章小说。
林未央很忐忑，一边写一边跟我说：「被读者催更的作者很多，但是被自己笔下的主角催更的，我还是头一个。」
我呵呵两声，把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
「你要是再拖更，我也可以让你成为被自己笔下主角杀死的第一个作者。」
林未央讪讪地把我手里的水果刀拿开，道：「大可不必。」
12.
贾苗苗被赶回家的那两周，生活十分地平静。
我跟林未央在学校上完课之后，就一起回家，我监督她码字，再教她写数学卷子。
但没过多久，贾苗苗居然找上门来了。
那天林未央独自出门，说要去一个同学家拿之前被借走的小说。
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贾苗苗她们几个人，林未央原本想躲开的，却被贾苗苗直接围住，然后拉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上一次林未央被拉进小巷子，是被拍了裸照。
虽然那些相片没被公开，但也成为了她的噩梦。
现在又被拉进了小巷子里，贾苗苗她们还没说话，林未央整个人就开始发抖，靠在墙上红着眼眶，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贾苗苗却没注意到林未央的不对劲，用手指戳了戳林未央的额头。
「林未央，你跟桑落很熟？」
林未央强迫自己保持理智，靠着墙反问道：「有什么事吗？」
贾苗苗：「我现在很不爽她，要是你肯帮我，我们以后就不欺负你了，之前拍的你的裸照，我们也可以删掉。」
裸照虽然没有公布出去，但这半年贾苗苗也拿着这些裸照威胁林未央做了不少事。
一开始林未央被欺负，她想过告诉老师，甚至报警。
贾苗苗却威胁，要是她敢报警，就把裸照公布出去。
她们会犯法，但裸照公布出去，林未央以后的生活也无法平静。
权衡之下，林未央选择了妥协。
选择贾苗苗拿裸照作为交换条件，这对林未央来说，是一个可以摆脱贾苗苗的好机会。
林未央却犹豫了。
贾苗苗又道：「只要你告诉我桑落的背景，帮我们把她骗出来，我们以后就不欺负你了。」
这个条件很诱人。
但林未央还是拒绝了。
她被欺负了整整大半年，对贾苗苗这一群人早就有了天生的恐惧感。
现在她一个人面对贾苗苗，还被威胁，她浑身发抖，呼吸困难，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倒在了巷子里。
贾苗苗一群人见状纷纷散开，还是旁边的小商贩看到林未央晕倒了，打了 120 才把她救过来。
我在医院看到林未央的时候，她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着很虚弱。
她看到我，扯了扯嘴角朝我笑：
「桑落，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13.
我心里想着该怎么教训贾苗苗，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什么梦？」
林未央转头看向窗外的树枝：「我梦到我吃安眠药自杀的时候，你没有及时出现阻止我，我进了医院，一直被抢救，现在经历的这些，全都是一场梦。」
我呵了一声，道：「自己笔下的人物从书里穿出来，这的确像是一场梦一样不可思议。」
林未央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我问她这是遇到了什么，居然直接晕倒。
林未央平时可没有晕倒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