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川收回视线，置若罔闻。
乘务长阔步走来，接着狠狠扬起手掌给了他一耳光。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两人中间响起，乘务长揉了揉发麻的掌心：“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
“如果不是你，她早早就能考上机长，会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有一个宠爱她的老公，无比幸福的家庭。”
傅清川脸上指印明显，剑眉紧拧。
乘务长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要不是你出现在京都，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葬身在冰冷的大海里。”
“你和阮晴真是贱人配狗，天生一对！”
“够了！”
傅清川沉声打断，面色沉的宛若天边的雷云。
乘务长嗤笑：“这就受不了了？她受到过的辱骂是你的千百倍。”
“你没看过他们怎么骂她吗？说她故意勾引你，可你呢，你始终高高挂起，恍若事不关己。”
她说着，眼里的憎恨越来越深。
比起阮晴，乘务长更加厌恶傅清川。
打着喜欢的名义肆无忌惮的伤害宋初桐，如果不是他将阮晴带到京都机场，宋初桐不会因为雷达辐射患上癌症。
“你有没有在晚上梦见过她，有没有真心实意的向宋初桐忏悔？”
傅清川的眸色闪了闪，下意识就想催眠自己——不是这样的。
可他始终只能听着乘务长说，一句驳斥的话都说不出口。
乘务长少年坎坷，见多了这种空有一幅好皮囊，人活着不珍惜人死之后装的深情的渣男。
她说出的话宛如锋利的刀尖，一下接着一下往傅清川的心上戳。
“是你害死了她，傅清川。”
“如果我要是你，我就杀了阮晴再自杀给宋初桐陪葬。”
傅清川终于回过神，眼里的黑色沉的吓人：“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说我躲在舆论后，你又有站出来替她说过一句话吗？”
乘务长的手指紧握在一起：“当然！”
她红着眼扫过傅清川：“连我这样一个普通同事都能够问心无愧，你呢？”
傅清川不说话。
他下意识觉得宋初桐还没死，他当然有过错，可只要等宋初桐回来，他会用尽一切去弥补她。
他们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
乘务长闭上眼，声音颤抖：“我和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她死了，你们或许只会觉得少了个麻烦，只会觉得解脱。”
远处有人的呼声传来：“方思琪小姐，我们要出海了，你还要一起去吗？”
乘务长深深看了傅清川一眼离开。
傅清川愣住，看着她的背影有过瞬间的眼熟。
湿咸的海风吹来，不知道是谁的泪水。
傅清川轻声问了句：“所以你现在还躲着不肯见我，是因为怪我，对吗？”
可港口边上只有无尽的海浪和船只的鸣笛声，无人回应。
他反复催眠自己，宋初桐只是在生气，等个几年就好了。
过几年，等这些伤痛都被时间抚平，他们还会有未来。
晚上8点，傅清川准时驾驶7715返航。
他戴上耳麦，很习惯的对着副驾驶喊了句：“宋副驾。”
陈书明推动操纵杆的手一顿。
他还没来的及开口，又见傅清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联系塔台。
“夏航7715，孟买地面36左跑道地面风360度，5米/秒，修正海压1012，温度9摄氏度，时间8点01分。”
陈书名听着傅清川有条不紊的报告起飞条件，默默又闭了嘴。
傅清川好似神思恍惚，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差错，像是多年来刻在骨子的下意识反应。
陈书明有些惋惜：“如果当时你没有请假，8192说不定会有别的结局。”
“要是你的话，说不定8192和宋机长……”还能活下来。
第17章
世界上所有的遗憾和过错都是阴差阳错，弄巧成拙。
要是傅清川没有请假，宋初桐不会上8192那趟航班，后面的着一切说不定都不会发生。
陈书明感慨完，又安慰了一句：“可就算重来一次，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傅清川手指微颤，整个人越发沉寂。
心口慢慢传来钻心搬的痛，一阵接着一阵的不肯停下。
他打开自动驾驶：“我去休息一会，你看着。”
说完，不等陈书明回答，撑着椅子上的扶手起身离开。
经过休息室时，里面传来讨论声。
“方乘务长怎么没有一起回京都啊？”
“听说她辞职了。”
“什么？她那么年轻就干到了乘务长，为什么要辞职啊？”
“听说是要留在孟买找宋机长。”
“啊……”
傅清川脸色一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
他愣了好久，直到无线电内传来呼声：“傅机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清川才回过神，回驾驶舱的步伐略显凌乱。
八小时转瞬即逝。
夏航7715载着8192回到京都。
降落时，京都机场的停机坪上扯起了“欢迎英雄机组回家的横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