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悠然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大结局_司年悠然小说

时间:2023-02-13 12:04:53   热度:37.1℃   作者:网络

别墅。
一丝阳光照进整洁的卧室,悠然环顾着眼前的冷清。
整个屋子,没有半点司年的东西。
只剩床头柜上被他忽视的胃药还证明着,这里曾有个关心她的女人存在过。
越渐浓烈的空寂填着心,挤压的让他思绪烦乱。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唐辉。
悠然按下接听键,只听唐辉说:“司总,人找了,马上就到。”
闻言,眼底少有的愁绪瞬间被冷凛取代:“知道了。”
他倒想听听,许明薇当年碰了情书没有,又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离开的解释。
晚冬的风像带着刀子,刮过街道上树的枯枝。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许明薇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这是去悠然家的路。
恐慌加剧,更懊悔为什么这么落荒而逃。
可想到男人地狱般的眼神,她就本能的想要躲避。
许明薇白着脸,扯出个难看的笑:“两位大哥,能不能做个人情放我下车?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然而试图的谈判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冷漠。
没一会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个男人二话不说,将许明薇拖着进了门。
“砰!”
被重重扔在地上,手机也从口袋摔了出去。
她还来不及疼痛,钻进鼻内的薄荷烟草味犹如只大手,死死捏住了喉咙。
抬起头,原本高悬的心顷刻跌入深渊,声音也随之发颤:“意寒……”
男人背着窗坐在沙发上,压抑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夹着指间的香烟火光犹如一朵橙花,吐了个烟圈,墨瞳在烟雾中漫着寒光。
此时的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心生惧怕。
“我很好奇,什么急事能让你走的这么匆忙,连我这个总裁都不请示。”
悠然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许明薇眼底闪过抹慌乱,忙掩饰成无辜:“我妈那儿出了点事,我来不及跟你说,所以,所以……”
蹩脚的理由卡在嘴里,偏偏悠然什么也不说,随意的姿态犹如在欣赏犯人行刑前的挣扎。
见许明薇张着嘴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他便朝一旁的唐辉使了个眼色。
唐辉点点头,将情书扔在她面前。
看到纸上熟悉的字眼,许明薇目光一震。
悠然捻灭烟,起身一步步逼近:“当年你把我书包拿回去时,偷换了里面司年的情书?”
许明薇抑着慌乱的呼吸:“没有……”
悠然凤眸微眯,唇线绷成了直线。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许明薇踉跄起身,盈目中泛起泪花:“我知道你和司年高中同学,可我们不也是少年时期的朋友吗?难道就因为司年出了事,你就把你们之间的误会怪责到我头上吗?”
说到这儿,她软下语气,轻轻抓住悠然的袖口:“意寒,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也不会做任何让你难过的事,我比谁都希望你幸福快乐,包括司年,我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气氛无声。
许明薇紧张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控制表情的同时拼命想着让人信服的措辞。
突然,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李字。
许明薇手一颤,恐慌泄露。
在悠然的眼神示意下,唐辉拿起手机。
“还给我!”
许明薇下意识上去抢,却被身后的保镖抓住。
随着唐辉按下接听键和扩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客厅中炸响。
“你让我制造司年丑闻的事我早做完了,钱什么时候给啊!?”

第16章

夹杂着抱怨的质问让许明薇双腿一软。
她张了张嘴,想让对方挂断,却又被保镖捂住嘴,只能瞪大了眼挣扎。
“喂?喂?许明薇,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不把说好的五十万拿来,我不仅把你给司年造谣的事儿说出去,连你在司氏做假账的勾当也捅出来!”
男人扔下话,直接挂断。
一片死寂,只有许明薇颤抖的呼吸声。
迎着悠然锋利的目光,她无措地摇着头,企图撇清自己与那句话的关系。
悠然抬了抬手,保镖将她松开。
“意寒,我不认识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相信我……”
许明薇捏着他的衣角,泪如雨下。
悠然看着她,声音带着穿透骨血的寒凉:“那张照片是你让人偷拍的?”
许明薇脸色惨白,否认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
“叩叩叩!”
半敞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紧张看着客厅里的情况:“请,请问……悠然先生在家吗?”
也许是情况太过诡异,他有些结巴:“这,这是您为许明薇小姐定制钻戒的礼品……”
闻言,悠然眉目一拧。
自己什么时候给许明薇定制过钻戒?
察觉到阴冷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男人立刻把手里的礼盒放在地上:“上回那位小姐让我送去司氏大厦,但司先生既然在家,我就放这儿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明薇再也不敢看悠然,嘴里却仍说着:“意寒,你听我解释,事情不,不是你想到那样……”
话未说完,下颚便被狠狠扼住。
悠然最后一丝耐心也被消磨殆尽:“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阳奉阴违,特别是被揭了底还嘴硬的蠢货。”
灭顶的压迫感让许明薇双腿发软:“不,我没有……”
松开手的一瞬,她“咚”的一声瘫倒在地。
悠然理着袖口,居高临下睨着她:“许明薇,既然你做得出这些事,就该有承受后果的胆量。”
像是做完了最后宣判,他大步而去。
许明薇心一沉:“意寒……意寒!”
慕然间,视线被唐辉阻挡。
从前对她还算客气的唐辉满眼漠然:“许小姐,有什么话还是到派出所再说吧。”
天色阴沉,雨丝朦胧了车窗。
悠然上了车,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靠着椅背,纷乱的大脑不断回响司年含泪的模样。
心头的钝痛让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骨节也泛了白。
半晌,悠然才启动车子,朝医院驶去。
医院。
查完房的邵云谦去了重症监护室,听值班护士说悠然昨天在病房外守了一整夜,只是现在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病房里,司年还处在昏迷中。
他抬起手抚过她的额发,小心中带着遮掩不了的柔情。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觉得司年就这样睡下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瘫痪的打击,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更不用面对深深伤害过她的悠然……
邵云谦愣了瞬后不由懊恼。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想的不该是让她早点恢复健康吗?
忽然,悠然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邵医生还是没有改掉关心别人妻子的习惯。”
邵云谦从容收回手,回过头。
直直迎上悠然阴鸷的目光!

第17章

默然片刻Ӽɨռɢ后,一个护士走来停在病房外。
她看了眼悠然,朝邵云谦招招手:“邵医生,28床的病人情况有些不太好。”
邵云谦应了声:“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着,径直越过了悠然离开。
当视线落在司年身上时,悠然的眼神才逐渐和软。
无暇顾及与邵云谦之间的不快,他坐到病床旁,轻轻握住她终于有了丝温暖的手。
一路上,想好的道歉在嘴里回旋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也许听不到,又也许根本不会原谅。
想起那个被告知已经在母体内失去心跳又匆匆被打掉的孩子,心猛然一缩。
说到底,所有的错都在自己。
抬起司年的手贴着脸颊,悠然哽声开口:“对不起……”
入夜。
住院楼再次陷入沉寂,值班护士穿梭在病房间,查看着病人的情况。
病床上,司年的手指动了动。
昏沉的像漂浮在海上的意识慢慢清醒。
缓缓睁开眼,暖黄色的灯光并不亮,却还是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司年视线模糊,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可已经想不起梦到什么了。
稍稍一动,全身就像刀割似的疼。
“呃……”
痛感让司年忍不住闷哼了声。
靠在椅子上的悠然听见声音,慌忙望去。
见司年紧皱着眉,艰难挪动的手像是要摘下令她不适的氧气罩。
他心一紧,连忙起身按铃叫护士,握住她的手。
“司年?司年?”
熟悉的呼唤让司年转过头,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男人担忧又夹杂着欣喜的目光。
她怔住。
悠然?
像是被触发了眸中开关,四年中日夜的冷漠和精神折磨、孩子和母亲逝去的画面全在脑海中涌现。
陈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给司年做检查,却见她用尽力气般甩开悠然的手:“我,我不要见到你……你出去……”
掌心的空荡让悠然呼吸发凝
“出去!出去!”
司年失控外吼着,发颤的声音含着悲愤。
悠然僵在原地。
一种失重感从脚底渗入,眸中也闪过丝少有的慌乱:“司年……”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司年就剧烈咳嗽起来,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浮起淡淡的青色。
护士只能把怔住的悠然往外推:“病人不能受刺激,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此时的悠然就像具木偶,任由着被推到病房外,只能隔着观察窗,望着里面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自己的司年。
可下一秒,司年干裂的唇嚅动了几下,护士点了点头就把窗帘拉上。
他眸光一滞,恍觉浑身血液都凝结。
想起刚刚她充满怨恨的眼神,心狠狠一揪,痛的他双腿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打开,里面传出司年低哑的哭泣。
陈医生出来后关上门:“病人说暂时脱离危险,只是她现在有些激动,治疗期间,家属尽量安抚好病人的情绪,不要刺激她。”
悠然脸色微沉:“嗯。”
陈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明了检查结果。
“另外,她的脊柱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可能会出现瘫痪的情况。”

第18章

陈医生的话像雷鸣在悠然耳边轰响:“你说什么?”
他知道渐冻症会造成瘫痪,但也是在三五年后,绝不是现在!
几番深呼吸,悠然才稳住情绪:“既然只是可能,那麻烦医生不要让这个可能出现。”
末了,他又补充了句:“至少不是在她觉得自己彻底站不起来之前。”
闻言,陈医生心里不由闪过丝诧异。
先不谈同事邵云谦对悠然的怨怼,从刚刚司年对他的抗拒,也能看出这个男人并不算是个好丈夫。
但他这两天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现在又处处为司年着想,真不像个无情无义的人。
陈医生语气沉稳:“放心,我会尽力的。”
悠然点点头表示谢意。
听着陈医生渐远的脚步声,他抬手握住病房门的把手。
可司年刚才对他的驱逐犹如在耳。
一时间,进去的勇气慢慢消散,只剩无力的颓然。
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只看看到病床上的人含泪呆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
紧缩的心仿佛连跳动都带着疼痛,让悠然慢慢放下了手。
“滴!滴!滴!”
听着心电仪规律的声音,司年眼眶发胀。
在漫长的梦里,她的父母都还活着,悠然是爱她的,她的孩子也平安无事。
可梦终究是梦,醒了以后看到悠然那一刻,才惊觉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泪再次滑落,湿了司年的鬓发。
一整夜,两个人未眠。
天亮后,司年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见她满脸疲倦合上通红的眼,悠然便在门外静静站着。
这时,唐辉来了。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司总,这是财务部的经理昨晚整理好的新报表。”
悠然看了眼睡着的司年,轻轻关上病房门后才打开文件。
一张A4纸,大片红色缺账标注。
共有一千万从不同项目中流出,汇入一个私密账户。
因为在财务封账后,所以很难察觉。
看着悠然越来越难看的脸,唐辉小心地扶了扶眼镜:“昨天打电话给许明薇的男人叫李云铭,是家保险公司的推销员,和许明薇的关系还没有确切信息。”
“许明薇呢?”
“暂时被拘留在派出所。”
悠然凝着账户,面色如冰。
一千万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大钱,但许明薇已然触及他的底线,特别是故意求去刺激司年。
半晌,他将文件递回给唐辉:“让她出来吧。”
闻言,唐辉懵了。
许明薇犯得可是挪用公款的重罪,很有可能被判无期徒刑,况且悠然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悠然像是知道唐辉在想什么,薄唇轻启:“过来。”
唐辉上前,悠然附耳说了几句,他眼神立刻诧然。
可对上老板狠决的表情,他不免为许明薇捏把冷汗:“是,我知道了。”
说完,唐辉转身离开。
悠然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转头望向病房门。
司年没吃什么东西,一会儿醒来一定会饿。
这么想着,他连忙下楼去给她买吃的。
病房里。
才入睡的司年被梦中的一片血红惊醒。
正当她无措时,病房门被推开。
以为是悠然,刚要驱逐,却在转头时顿住:“云谦?”

第19章

一身白大褂的邵云谦提着保温盒走进来,轻轻坐下:“昨晚回家的时候听陈医生说你醒了,我就炖了黑鱼汤给你送来,趁热喝。”
说话间,他看到司年满头冷汗,眼里还有未褪的惊慌。
她又做噩梦了吧……
邵云谦眼底划过丝心疼,倒出一碗热腾腾的汤来。
浓厚的鲜香并没有勾起司年的食欲,她摇摇头:“谢谢,我吃不下……”
微垂的眼睫洒下一片阴影,让她本就消瘦的模样更添一分虚弱。
邵云谦想劝慰几句,却又听她问:“悠然……在外面吗?”
他目光微微一沉:“不在。”
闻言,司年神色滞了瞬。
走了吗?
走了也好,一看到他,自己好像就会回到之前那无望的等待和一无所有的绝望中。
见司年沉默,邵云谦的心不由收紧:“你想见他?”
司年又摇摇头,淡泊的仿佛已经不在乎一切:“我只是想起,我跟他还没办离婚证。”
听ḺẔ了这话,他才觉心松了几分。
舀起一勺汤送到司年嘴边,温声劝:“你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好起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而且阿姨也会担心你。”
这话犹如戳中了司年的内心,让她鼻尖一酸。
母亲……
她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生活的啊。
哪怕在以为要死了那一刻,都在担心母亲误会自己不爱惜生命。
想到这儿,司年强忍胃里不适,喝下邵云谦喂来的汤。
邵云谦这才放下心,喂完汤后看她满头冷汗,担心她受凉,便拿出纸轻轻拭去她的汗水。
“你在干什么?”
猛然间,悠然阴冷的声音如利刃刺破病房里的平静。
司年抬眼望去,只见悠然站在那儿,一身黑色大衣下是裁剪得体的西装,微乱的黑发沾着水珠,目光清冽。
但与之强势气势格格不入的是,他左手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右手还提拎着个热水壶。
或许是习惯了悠然冷不丁的出现,邵云谦并没有受影响。
他冷静地擦掉司年额头的汗后收起保温盒:“我先去忙了,一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邵云谦一如既往无视掉悠然刀子般的眼神,从容离去。
一时间,病房陷入沉寂。
司年转头望向窗外,全当几步外的男人不存在。
她刻意的冷漠让悠然心狠狠一揪。
他宁愿她叫自己滚,或者痛骂自己,也不想被这样忽略。
想起医生的话,悠然生生压下胸口的妒意,上前将从护士那儿临时借来的热水壶放下。
而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热水袋,灌满后将它放进被子中。
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司年浑身一滞。
她转过头,只见悠然脱掉了大衣,卷起袖口后把热水倒进洗脸盆中。
“你干什么?”司年怔愣问。
话音刚落,热毛巾贴上了她干涩的脸。
悠然动作很轻,眼神认真地像对待一件决定命运的大事。
“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事。”
说话间,他小心避开司年手背的针头。
没有预想的讽刺和冷漠,这让司年很是猝不及防。
然梦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她挪开视线后抽出手,冰冷甩出一句。
“等我能出院,我们去把离婚证办了。”

第20章

病房再次安静。
悠然手僵在半空,定定望着不愿看自己的司年。
哽在喉咙的解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良久后,才悻悻放下手:“好。”
听着悠然毫不拖沓的回答,司年眸光一怔。
明明已经死掉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可下一秒,耳畔又传来悠然低沉的嗓音:“在此之前,我会照顾好你。”
司年愕然看向他。
他不应该质问自己和邵云谦的关系吗?或者出言讽刺自己吗?
她正想开口,可悠然并不给他机会,端起洗脸盆出去了。
回避的态度搅乱了司年的心。
总以为足够了解他了,可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看透他……
水池前。
来来去去的家属看见西装革履的悠然,不免有些惊讶。
看他的穿着,怎么也像个该请护工的老板。
悠然并未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布满血丝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挫败,还有一抹难以自抑的担忧。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年。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悠然的思绪。
低头一看,竟然是许久都不联系的父亲。
当年父亲将许明薇赶走后便去了国外分公司,之后也就在自己和司年结婚那天回来过一次。
走到楼梯道,悠然才按下接听键:“有事?”
电话里,司父的声音沙哑却不失威严:“你就这么跟父亲说话?”
悠然不言。
他们父子关系一直很不好。
他六岁那年,母亲病危,父亲却迟迟不来。
直到母亲去世下葬,父亲都没出现,甚至开始周旋在各种女人之间。
商场的人有惧于他的雷厉风行,有恨他的手段狠辣。
而情长的女人不过是惦记他的钱,她们没有真心,他也不会动心。
没有听到悠然的回应,司父重新开口:“我明天回国内总部,顺便看看你跟司年,她怎么样了?你们没吵架吧?”
悠然望向司年病房的方向,面色微沉。
良久,他才回答:“她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什么?”
司父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斥责道:“你一个男人,连自己老婆都照顾不好?”
这话让悠然立即冷下脸:“在照顾老婆的问题上,你没资格说我。”
话落,他直接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司父再次打来。
悠然没有理会,静音了后便回了病房。
正在闭目养神的司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被子下的手不由握紧,却没有睁眼。
他的动静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自己。
紧接着,身上的被子被往上提了提,带着薄茧的手擦过脸颊。
细微的摩挲感让司年眼睫颤了颤,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难以理清。
“司年。”
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些沙哑,又带着某种犹豫。
她装作睡着,没有回答,也不愿理会。
悠然接着说:“我知道,等我知道真相后一切都迟了,但我不想就这么结束……”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至少不是现在结束。”
远处的车流声传进病房,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听着悠然坚定的口吻,司年内心五味杂陈,更觉无力。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

第21章

下午。
派出所,拘留室。
民警推开门,径直过去解开许明薇的手铐:“你可以走了。”
原本焦躁不安的许明薇愣住:“什么?我可以走了?”
“没错。”
民警没有多说,批评教育几句后让她签完字便将她送了出去。
踏出派出所那一刻,许明薇才觉自己逃出生天。
可放松后又不免心生疑惑。
按照悠然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可又听说是因为悠然不追究,自己才能这么快出来,不安的心又落了下去。
许明薇扬起下巴,恢复以往的高傲。
看起来悠然也不是那么爱司年,反而会惦记和自己之间的感情。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火噌的冒了起来。
许明薇跑到马路对面?ℨ,才敢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就骂:“李云铭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你从司氏弄了一千万,连五十万都不肯给我,那是你自己活该。”
闻言,许明薇更是怒不可遏。
她谨慎地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明明知道那一千万我都用来还债了,哪儿还有钱?”
“怎么,不能回司氏了?”
“……暂时回不去。”
想着还欠赌场的那五百万,而且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还款期,许明薇烦躁又害怕。
正想着怎么重新获取悠然的信任,便听李云铭又说:“你认识的老总又不只悠然一个,正好借着他的名头,更别的老板套套近乎。”
听了这话,许明薇愣住。
思绪打转间,一抹阴狠从她脸上闪过。
天渐黑。
睡了一下午的司年悠悠转醒。
环顾病房,不见悠然,但他的大衣还放在桌子上。
像是本能一般,开始担心这么冷的天他会不会感冒。
等反应过来,才挥去那些本早该摈弃的多余关心。
喉咙的干哑让她不由望向桌上的水。
右手输着液,只能尽力伸着左手过去。
从腰一下就像被冰冻住了,无力又无知觉的感觉让司年心底掠过丝不安。
失神间,才碰到杯沿的手一抖。
“咵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病房里炸响。
几乎是一瞬间,一声“司年”伴着悠然的身影出现。
见司年耷拉着左手,只是打碎了个杯子,才松了口气。
倒了杯水,舀起一勺喂给司年。
然而司年只是定定看着他,没有要喝的意思。
悠然皱眉:“怎么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过又被她深深伤害过的男人,司年满心复杂。
“悠然。”
第二次叫他全名,依旧有陌生感。
悠然嗯了一声,等待着她下一句话。
气氛微凝中,司年重新开口:“我有渐冻症,无法治愈,以后生活都不能自理,也可能几年后就死了。”
悠然握着杯子的手收紧:“我知道。”
“孩子和我妈,都因为我们才会死。”
“我知道。”
两人的声音都逐渐沙哑,平静中又夹着些许波澜。
司年眼尾泛红,一字字说:“那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第22章

不知道是因为晚冬残余的寒意,还是司年的话,病房的温度突然骤降。
门外原本在跟悠然说话的陈医生见病房两人僵持着,便转身离开了。
沉寂中,悠然只觉每一次心跳都像被鼓槌重重捶打。
他怎么会不知道司年恨自己,只是此时此刻,他根本回答不了。
看着沉默的男人,司年鼻尖酸涩。
这句话她早就该说了。
“我妈说过,单方面付出的婚姻无法长久,爱情也一样,有些人无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他也不会回头。”
司年抑着心尖上的痛:“我累了,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无言了几秒,悠然语气平稳:“说完了?”
见他不仅没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司年不由怔住。
她越来越猜不透他了。
悠然缓缓坐下,比起以往的冷沉的压迫气势,现在的他温和了些许。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你可以恨我,更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把我对你的恶劣行径公之于众,但我始终只有那句话,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
一字一句,倾注了全身心诚恳般的态度。
司年怔望着他,一时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好半晌,她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什么话都没有说。
对方的冷漠让悠然心头一颤。
到现在他才发现,比起司年的责骂和怨恨,自己更害怕她的视而不见。
试图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最后只能落寞放下。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将吸管放进杯中,又把杯子放在能让司年拿到的地方,悠然才离开。
听着远去的混乱脚步声,司年看向水杯,眸光渐暗。
……
之后,悠然几乎一直都守在司年身边,可整整一个月,她只跟他说了几句话。
只要他一说到两人感情问题,她就闭上眼休息。
哪怕是司父的关心,她也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雪早已经化尽,晚风还残留着冬季的寒冷。
住院楼下,路灯昏黄。
悠然站在灯下,脚边落着几个熄灭的烟蒂。
他吐了个烟圈,微红的双眼凝着司年病房的窗户。
“怎么不去陪着司年?”
从住院楼下来的司父走了过来,看到地上大片的烟蒂,皱起了眉。
悠然收回视线,微垂的眼眸透着丝狼狈:“她不乐意见我。”
看着从小到大高傲惯了的儿子满眼挫败,司父冷着脸:“这都是你活该。”
第一次,悠然没有反驳。
他抽了口烟,嗯了一声。
见他这样,司父顿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许久,他才缓和了些语气,沉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悠然扔掉烟,眼眸浮起丝朦胧:“我感觉……她已经不爱我了。”
从前他能在司年眼中看到自己,哪怕是那被误会的四年,也能看到她的失落和爱。
可现在即便与她对视,他也看不到一丝感情。
司父忽然沉默,缓缓坐到长椅上。
好半天,才苦笑了句:“想不到,我们父子走了一样的路。”
闻言,悠然诧异地看向他。
司父双手紧紧交握,沉哑的声音染上抹无奈。
“你妈曾经很爱我,到最后却恨我恨到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

第23章

悠然看着像是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父亲,一时没缓过神。
母亲怎么会恨他?
他至今记得母亲死前叫了父亲的名字。
没等悠然发问,司父已经恢复如常,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司年只是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你陪着她,给她点时间。”
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父亲透着一丝孤独的背影,悠然心里五味杂陈。
拿出司年的照片,指尖细细摩挲里面的笑脸。
无论在学校还是社会,他一直都是高傲自信的。
可现在,只有说不尽的慌乱和不安……
良久,悠然才收拾情绪,走进住院楼。
病房。
司年靠在枕头,第七次尝试挪动双腿,可还是失败了。
“司年。”
闻声抬头,看见邵云谦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病房都快被你拿来的东西塞满了。”
邵云谦把水果放在桌上:“是你吃的太慢了。”
司年低眉一笑,现在的自己也就只能和邵云谦说笑几句。
想起这些天双腿的麻木,她忍不住问:“对了,为什么我现在还下不了床?双腿……”
她捏了捏膝盖,皱起眉:“也好像总使不上力。”
听到这话,邵云谦面色一滞。
他强扯出个看起来轻松的笑容:“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那么严重的车祸。”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神经内科的张医生已经给你做了治疗安排,等你好了以后,就可以直接接受治疗了。”
闻言,司年神情微变,思绪有些飘远。
沉默了十几秒,邵云谦看着她出神的侧脸,轻声开口:“司年,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迎着她疑惑的视线,他深吸口气:“你愿意接受另一个人给你的未来吗?”
刹那间,病房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中。
略显直白的问题让司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邵云谦炙热的目光,她下意识地闪躲。
从前她满心都是悠然,所以难以思虑其他。
但这些日子,她俨然已经发现邵云谦对自己的上心,还有那像极了自己当年看悠然时的眼神。
“云谦……”
司年抿抿唇,斟酌着字句:“我知道你的心,但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
听了这话,邵云谦心一沉,脱口而出:“为什么?”
“你知道,我是个被命运判死缓的人,现在的我和谁在一起都是累赘。”
司年苦笑:“况且,我已经爱够了。”
一个悠然,足够让她难忘。
她那刻深爱过他的心已经疲惫,根本无法再去爱别人。
听着司年晗带拒绝的话,邵云谦眸中划过抹苦涩。
早就预料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还是会疼。
邵云谦深吸口气,尽量放松心情:“明白,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你不要放在心上。”
“而且你也不是累赘,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闻言,司年抬起头,由衷说了声:“谢谢。”
说话间,她语气带了分歉意。
“那你早点睡。”
邵云谦起身离开,转身之后,强撑的笑容黯然消失。
拉开门口,站在外面的悠然让病房里的人怔住了。

第24章

司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病房门的口的悠然,心绪微荡。
三人不知有什么缘分,总能碰在一起。
或许是觉得悠然在外听见了自己刚刚的话,邵云谦脸色并不好。
他看了眼司年,越过悠然离开了。
悠然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倒了杯水递给司年。
她一如既往,没有接。
看着对方冷淡的模样,再想起她刚刚那句“爱够了”,涌上心的恐慌让悠然顿感无力。
“司年……”
他缓缓坐下,游离在嘴里的几句祈求不知道该怎么说。
此刻的她就像随时远去的风,让他难以挽留。
这样的司年,他束手无策。
终于,司年把视线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那挫败悲戚的目光,从前只属于她,现在却在他的眼中。
她扯着嘴角:“觉得委屈吗?可这不就是你这四年里给我的态度吗?”
一句轻飘飘的询问,像是打开了心中尘封多年的酸苦。
司年看着僵住的悠然,声音发颤:“我从高一开始暗恋你,直到毕业才敢透露自己的心里话,你没有回应,我以为我们不可能,但重逢后你第一句话就是要跟我结婚,那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瞬间。”
“哪怕妈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觉得嫁给你是对的事情,可我想不到,我竟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这个错让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见妈最后一面的机会,而你呢?这四年里,你有一天,哪怕一分钟把我当做司年去爱吗?有把我当做妻子尊重吗?”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要是拿到钱,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能忍让的拜金女?还是一个拥有许明薇背影的替代品?”
说着说着,她眼眶渐红,无力发出最后的控诉:“悠然,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廉价的女人。”
一句句,就像无数针扎在悠然的心脏。
他紧捏着拳,试图缓解那刻骨的刺痛,辗转的言辞只剩一句:“对不起……”
司年微微仰起头,疲惫地呼出口气,将泪逼回眼眶。
“一看到你,我就回想起那些噩梦一样的记忆,所以我直接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好聚好散。”
“砰”的一声。
悠然手里的水杯因为脱力而掉在地上。
水撒了一ๅๅๅ地,杯子没有碎,却爬满了裂痕。
司年转过身,平静地下着逐客令:“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但我还是希望明天醒来的时候,你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悠然像个沉溺海中许久终于能呼吸的人般低喘着。
他捡起杯子轻轻放下,只觉浑身冰冷。
几乎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了语言神经:“好。”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病房安静了下来。
司年攥着被角,默默淡化脑海中关于过去的一切。
她不断告诉自己,告别悠然,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她还有时间,在彻底不能动前,像母亲一样好好爱自己,好好活下去。
司年回过头,看着桌上满是裂痕的杯子,低声呢喃。
“绝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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