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了眼。

四周是一片漆黑，但一低头，还是能够看到环在我身上的那条手臂。

无名指上仍戴着婚戒，那是我去定做的，全世界没有第二对。

顾言祁不是在欧洲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

难道是因为我不吃饭吗？他花了大价钱从阮安安手里要来了李嫂，做的菜也都不便宜，可我只吃了一口。

他又会怎么折磨我呢？

不行，我得去吃饭！

我抬起手，捏住他的手臂，刚拉起一点，手臂忽然收紧了，而后传来顾言祁的声音，不高且带着浓浓的倦意：“去哪儿？”

我停下动作，没有说话。

顾言祁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有些放松时。他忽然松开手，撑到了我上面。

现在我必须看着他了，虽然光线这么暗，但我仍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他面无表情看着我，沉默许久，忽然低下了头。

其实那天，顾言祁把我摁在地毯上时，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吻了我很久。

客观地说，他当时挺温柔的，但我觉得很害怕。

此刻也是，我觉得自己活像一只老鼠，而顾言祁就是那只用爪子摁着我的猫。

它看上去毛茸茸的，没有锋利的牙齿，只温柔地用鼻子嗅我，但我却怕得肝胆俱裂，因为我知道，每一秒，它都有可能杀死我，随时随地。

终于，顾言祁抽身而去，进了浴室。

酷刑结束了。

我在黑暗里坐起身，摸索着穿好睡衣，出门来到厨房。

这会儿人们都睡了，不过冰箱里还有剩菜。

我随便拿了一盘放进微波炉，打开后，便靠在操作台旁等。

这一等就等了好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却又想不起。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开门声，我吓了一跳赶忙站好，是顾言祁。

他穿着灰色的浴衣，手里拿着毛巾，头发上还滴着水。

我还以为他去睡了……

厨房里的灯光太亮了，我不该开这么多灯。

我局促地站着，手脚不知如何安放。

眼睁睁看着顾言祁走了过来，经过我，拉开微波炉门，将里面的盘子拿出来，拿了一对筷子，转身搁到了小餐桌上。

“饿了啊。”他看向我，说：“来吃。”

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顾言祁将盘子推到我的面前，双手搁在桌上，看着我的眼睛问：“就吃这个？”

我低头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东西，囫囵塞进了嘴里。

余光看到顾言祁仍瞬也不瞬地看着我，他果然是在意这个的，我要是还不吃饭，他肯定又要发火。

我一连吃了好几口，眼看就要吃完了，顾言祁忽然一把拽走了我的盘子。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站起身，手掌按住了我的头：“腌萝卜吃多了烧心，我给你热点别的。”

原来我拿了一盘腌萝卜……

顾言祁又给我热了些炒菜跟米饭，并摆去了外间餐厅的大餐桌上。

我跟过去坐下，望着那五盘菜，心里直犯怵。

这么多，得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顾言祁起身去倒了杯威士忌，回来时，坐到了我的身旁。

我见状连忙起身想换个地方，他却又搂住了我的身子，说：“吃饭。”

我只好拿起筷子，一粒一粒地吃着盘子里的菜。

顾言祁仍然在看着我，似乎一眼也没有看别处。

我被他看得寒毛直竖，更是半点食欲也提不起。

终于，顾言祁收回了目光，拿起酒杯，押了一口酒，说；“明天我让医生来。”

我看向他。

“你每次都出血。”他说：“看看是不是手术后遗症。”

手术？

什么手术？

我出血是因为他很粗暴，伤口一直都没有好啊……

我听不懂他的话，也没有兴趣问，低头继续吃菜。

要想全都吃完，真的要好久。

顾言祁却一把拽走了我的筷子，“啪”地摔去了一边：“别吃了！”

我看向他。

我一个字都没说，而且，我一直乖乖吃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望着他冷着脸瞪着我的样子，头皮阵阵发麻。

顾言祁瞪了我好一会儿，靠到了椅背上，说：“阮沐橙，你最好适可而止！”

我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再也坐不住了，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顾言祁一直盯着我，满脸愤怒。

我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我该怎么办呢？他又要对我做什么？

我焦虑地想着，顾言祁忽然站起了身。

我不敢再动，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按到了餐桌上。

他捏开我的嘴，把那半杯威士忌灌进了我的嘴里。

那酒又辛又辣，刺得我眼泪直流。

我用手臂挡住眼睛，闭着眼如一具尸体。

恍惚间，下颚上忽然传来压力。

我睁开眼，看到了顾言祁。

“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情你。”他扣着我的下颚，嘴唇贴着我的，冷漠地威胁，“哪怕你装得再楚楚可怜，我也只会觉得罪有应得。”

我望着他阴冷的脸，无言。

他说我罪有应得。

我……何罪之有？

这天，直到天亮时，顾言祁才终于放过了我。

他最后还算“好心”地把我抱回了房，丢到了床上。

我见他去了门口，便钻进被里。

他却突然脚步一停，摔上了门。

我知道这很没出息，但本能地抖个不停。

“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你仍然绝食、要死要活。”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知道他语调阴沉，“你就永远不用吃饭了。”

顾言祁是九点钟回来的。

在此之前，我吃了两顿饭，还主动要求吃了下午茶。

下午来了个女医生，说是给我做妇科检查，她说：“顾先生说，你做过修补术，现在经常会出血。我来帮你查查，是不是造成了什么病变。”

原来顾言祁说的是这个手术。

医生说要做内检，并拿出一个不锈钢扩张器，它是鸭嘴形状，比她的手掌还长，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哑光。

我没办法想象自己被这东西撑开是什么滋味儿，何况我还有伤口，尽管医生劝了许久，我还是坚决地拒绝了。